來自大海的男人

映後QA的存在有的時候是必要的,尤其是特別奇異的電影類型真的會很需要創作人員現身說法。《來自大海的男人》(海を駆ける/The Man from the Sea, 2018)就是這種古怪的電影,古怪到要不是導演稍微給些提示和想法,觀賞完這部電影還真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我一直都在思考這樣的摸不著頭緒到底對這部電影來說是褒還是貶。這部電影是日本導演深田晃司的新作品,曾以《臨淵而慄》(淵に立つ/Harmonium, 2016)榮獲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評審團大獎的他這一次是透過自身撰寫的原創小說作為藍本,歷時將近十年時間才完成這部電影作品。《來自大海的男人》描述印尼濱海小鎮的岸邊,突然隨著海浪沖上了一名神秘的男子,沒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和來歷,於是居民們將他取名做阿海,阿海雖然沉默寡言,但是隨著居民們和他的相處後,居民們逐漸發現阿海似乎有特別的力量。

來自大海的男人

乍看之下,《來自大海的男人》很像是超級英雄電影,有超能力的主角意外地來到了純樸的小鎮,某種程度上也很像是什麼帶有鄉野奇譚色彩的恐怖片,感覺這個男人可能會招來什麼邪惡力量,破壞小鎮村的和平。但是,這部電影的導演是深田晃司不是溫子仁,所以什麼鬼神都沒有出現,反而整部電影是非常樸實恬淡的,對白也都相當簡單日常,或許有的人會就這樣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也說不定。

來自大海的男人

俗話說的好,魔鬼藏在細節裡,其實這部電影當中,有很多橋段,潛藏蠻多訊息的,根據導演在QA上的說法,藤岡靛所飾演的阿海,他不是人,不是外星生物,如果硬要有個概念套用在這個角色上的話,他是『大自然』,大自然的美就好像是藤岡靛散發出來的帥氣與氣質,擺在電影當中,不發一語卻相當吸睛,但是大自然也有他可怕的地方,例如河邊的小孩看見了阿海便失去了性命,彷彿社會新聞中經常可見的戲水而溺水的事件,或是小孩隨著阿海一起到了海中央,彷彿是模擬海嘯發生的景況,反推回到了第一幕的畫面,當阿海走上了岸,就像海水撲上了陸地,一切的人事物都開始有了變化。諸如此類的細節出現在電影中,會有一點毛骨悚然的感覺。有點像是《崖上的波妞》(崖の上のポニョ/Ponyo on the Cliff by the Sea, 2008),看起來是宗介和波妞快樂的相處,感覺起來卻是大海帶走了宗介,那種詭譎的氛圍。

來自大海的男人

電影中串聯起來的兩個地方-印尼和日本,分別是發生過南亞大海嘯和311大地震的地區,這兩地的人民對於大自然的反撲應該是最印象深刻的,電影藉由歷史事件的串聯,加深想要傳達的寓意,不須刻意強調也能在觀眾心中留下印象。除了天災事件以外,電影也融入了日本帝國軍支援印尼爆發獨立戰爭的歷史,藉由當初參加過戰爭的耆老口中揣摩出支持與反對的兩造對於這段歷史的看法,勾勒出印尼人看待歷史的角度。對我們台灣觀眾而言,曾經受過殖民,曾經被多個國家統治過的我們,應該也能對於這樣的心境有些體會。

來自大海的男人

在這麼怪異的電影當中,演員的演技其實更臻重要。逆輸入男神藤岡靛在映後QA上雖然表示自己不知道阿海這個角色到底是什麼,但我相信他應該有他自己對阿海這個角色的想法,而將阿海這個詭譎神秘的男子透過眼神和不誠懇卻燦爛的笑容詮釋的不過不失,看起來可以善良也可以邪惡,如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特性,既美麗卻又危險。電影中,更讓我驚嘆的是太賀的演技,在演職員名單跑出來之前,我一直覺得這個面孔有看過,但是那一口流利的印尼語和自然的行為動作,我實在不覺得我有認識哪一個印尼演員,直到演職員名單看到太賀的名字,整個震懾到說不出話來,當下還以為是打錯名字了呢!

來自大海的男人

簡單總結一下這部電影,其實觀賞的過程真的有點無助,我有點catch不到導演的tempo和想表達的意涵,幸好在導演QA的分享之下,才有了一些想法,再重新回想這部電影,《來自大海的男人》所傳達的概念其實就是那麼簡單,只是透過寓言的方式建構出人類與大自然的互動模式,再從這個簡單的概念旁生歧出人物之間的互動,那些關於愛情、友情等種種曖昧暗湧。如果你想要去觀賞這部電影,記得準備好你的耐心,細細體會每一幀畫面裡頭的細節,或許你也能感受到這部電影的弦外之音。

來自大海的男人

來自映後現場照片(攝於2018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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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左起)演員藤岡靛與導演深田晃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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