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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電影要入圍金馬獎不易,但是這一部來自新加坡的電影《爸媽不在家》直接就入圍了六項大獎,包括了最佳劇情片、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新演員、原著劇本以及最佳新導演,是的,如果你注意到了,這部堪稱為新加坡電影奇蹟的片子,是出自於新導演之手。陳哲藝導演相信這個名字你要好好的記住,《爸媽不在家》是他在經過八部短片的磨練之後,初試啼聲的長片處女作,同時它也包辦了本片的編劇,如此成績,未來值得關注。《爸媽不在家》除了入圍金馬獎外,也入圍了第66屆坎城影展和第57屆倫敦影­展,在坎城影展上獲得了金攝影機獎殊榮。同時,《爸媽不在家》代表了新加坡參加第86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的競逐,將碰上日本的《宅男的戀愛字典》、台灣的《失魂》和香港的《一代宗師》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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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不在家》(Ilo Ilo, 2013)英文片名中的Ilo Ilo是菲律賓班乃島的伊洛伊洛省,故事的中心便是聚焦在一名菲律賓到新加坡工作的幫傭身上。家樂是一個很聰明卻很頑皮的孩子,在非常注重品性教育的學校裡頭卻時常搗蛋,被校方視為相當頭痛的問題份子,媽媽為了他的事情常常得放下工作,來到學校為他善後,為了讓家樂有更好的照顧,同時也可以更安心的工作,家樂的父母請了一名菲傭泰莉。泰莉的出現對家樂來說是相當頭大的,因為家樂在爸媽工作不在家的時候,突然多出一個人盯著他的行為舉止,甚至會被逼著做功課,還會被學校同儕嘲笑,因此家樂常常欺負泰莉,為了賺錢養家,泰莉也只能忍耐,只是時值1997年,金融危機在全亞洲漫延,家樂的爸媽開始面臨工作上的風暴,經濟壓力已經大到請不起泰莉了,這時家樂才發現,他已經和泰莉培養出難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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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透過一個菲傭的角度觀看一個雙薪家庭中的孩子教養問題,正因為是一個外來的視角,才能將這家庭中每個人的問題看得如此清楚。這家的一家之主(陳天文飾演)投資股票失利,才發現自己早已投下了不少的錢,工作上又因為推銷的業務失利,被炒魷魚,為了不讓妻子擔心,每天穿的筆挺出門,再換上找到的計時工制服,辛苦的當看門的守衛,在工作上的勞心就更不用說回到家還能投注多少心力在小孩子的身上。而那一根根在家門口抽的菸,就好像無法說出口的秘密和無處宣洩的生活經濟壓力,只能點著它,在團團的煙霧當中得到飄散空中的機會,暫時逃離現實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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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家的媽媽,身懷六甲,同時也有著相當繁重的工作,每天幫老闆處理文書方面的作業,還要打理解雇的書信,在老闆解雇員工的時候,她也得在一旁裝做一副嚴肅的樣子,一刻也不得閒,然而家樂卻常常給她出亂子,讓她必須在學校和公司之間兩地奔波,為了讓她可以在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保住工作,只好請了個菲傭,沒想到卻眼看著菲傭和家樂的感情勝過血緣牽繫的母子情感,心中只有不甘心、不平衡,更沒想到的是她每天在公司協助老闆遣散員工,自己的老公卻在他自己的工作裡頭變成了被遣散的那位,千頭萬緒,只好將自己投注在心靈講座的課程之中,卻沒想到,聽起來頭頭是道的名言佳句,僅是混亂時代的妖言惑眾。飾演家樂母親的楊雁雁,與劇本完美搭配,不管是在對老公的情緒轉換,面對家樂與菲傭情感越發融洽的狀況中,心有不甘卻有苦說不出的悲苦,甚至是在工作與家庭中的角色調適,都做得相當具有深度,尤其以一幕汽車發不動而下車的橋段中,深層情感顯露於表情細節,相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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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中最小的成員家樂,雖然天資聰穎,但卻在雙親忙碌疏於投注心力於他身上的狀況下,為了讓自己能被父母多關心一點,而在行為上特立獨行,甚至特別的調皮搗蛋,希望能獲得更多的悉心照料。於是當他發現家中請了一名女傭的時候,這不是他所想要的狀況,於是極盡所能的想要趕走女傭,不想跟她待在同個房間,不想跟她同桌吃飯,不想跟她一起逛街買東西,甚至會嫌她的頭髮很臭,對她有一種偏見,因為他要的只是爸媽多一點的關注。然而,當他發現在爸媽不在家、心力無法貫注於他的時候,因為菲傭泰莉與他的朝夕相處,即使她只是完成賺錢工作的義務,她對他的細心照顧,多少出自於無法照顧自己孩子的補償心理,打從心底的照顧家樂,家樂慢慢卸下武裝。值得注意的是,一直被家樂嫌棄很臭的頭髮,竟成了家樂唯一能夠想念泰莉的物件,劇情鋪陳,相當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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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的四個人,貫穿全劇的就是女傭泰莉,不用多說應該知道放下自己親生的小孩子在家鄉,飄洋過海,來到別人的家裡照顧別人家的小孩,每天就連電話中聽到他的聲音都很困難,這種心情是有多麼難熬,多難調適,只為了多賺一點錢,能讓遠在家鄉的孩子過更好的生活,這是天下父母心,不管自己有多艱辛,小孩好,那麼一切都好。《爸媽不在家》雖然故事分配給四個人的時間相當平均,每一個腳色的心境卻都由淺入深的細細刻畫,彼此之間更有很緊密的連結,雖然整體的故事沒有太多高潮起伏,沒有多麼驚人的拐彎,卻在每一個事件與發展當中,看見了家庭成員、人與人之間濃厚的情感,平淡之間看見不凡。同時也能見微知著,從一個家庭的刻畫,可以反映出整個社會的氛圍與信仰,包括了對股市的執迷,龐大的經濟壓力等等,如同將觀眾置回90年代一般,記憶清晰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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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局雖然帶著一點傷悲,但終將離去的最終還是得離去,沒有曲終而不人散的,雖然會留下遺憾,但人生,不就是在一連串的遺憾當中,感受到時間的逝去,學習到如何成長的嗎?電影中沒有交代太多這些角色是如何在這一連串的事件中改變,但我們卻都知道,在他們的心中,有些事情早已經改變,家樂在與泰莉聊天、相處的過程,他知道了父母親對於子女的情感是濃烈而不會隨著工作、時間、環境而改變的,雖然爸媽總是不在家,但家樂在他們的心中無法割捨。而劇中的爸媽,也在這樣的過程中,學習在時代環境中培養出生存的習慣,也更能牽繫著彼此的情感,一起往未來邁進。一個家庭反應一個時代,一個時代改變一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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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很擔心新加坡的電影可能會對我或是台灣觀眾有一點隔閡,或是90年代的背景可能對我來說記憶有些淡薄,沒想到《爸媽不在家》透過小物件的運用,例如BB CALL、錄音卡帶、厚重的電腦、「一場遊戲一場夢」,勾起了我小時候的回憶,再加上其實新加坡當時的生活、經濟環境和台灣相去不遠,我自己也是在雙薪家庭長大的,小時候對於爸爸媽媽一早去上班,剩我一個人的情景,到現在還是難以忘記,所以有很多人物的情感在觀影的過程會一直和我自己產生共鳴,湧現許多記憶。《爸媽不在家》儘管有著一些節奏、剪接等技術性的問題,以及一些仍稍嫌稚嫩的配置與調度狀況,但在故事的縝密度與人物的深度相互影響下,所燉熬出的濃郁情感,是那麼觸及人心,做為導演的第一部長片作品,這個成果相當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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