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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好的電影值得再三地回味,《夜行動物》(Nocturnal Animals, 2016)便是其中一部。《夜行動物》是時尚界大老湯姆福特(Tom Ford)跨界當導演的第二部作品,雖然和第一部作品《摯愛無盡》(A Single Man, 2009)一樣都是改編自小說作品,《夜行動物》卻有別於《摯愛無盡》的溫柔、復古、浪漫,不僅打破線性敘事的手法,穿插戲中戲的跳接,更透過過去、現在和虛構三種調性呈現出一段愛情故事裡,從建立到失去的過程,並從失去得到教訓。大概是在時尚界建立起的好交情,《夜行動物》的演員也都是一時之選,大咖雲集,包括《異星入境》(Arrival, 2016)艾美亞當斯(Amy Adams)、《獨家腥聞》(Nightcrawler, 2014)傑克吉倫霍(Jake Gyllenhaal)、《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 2013)艾拉費雪(Isla Fisher)、《水底情深》(The Shape of Water, 2017)麥可夏儂(Michael Shannon)、《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Avengers: Age of Ultron, 2015)亞倫泰勒強森(Aaron Taylor-Johnson)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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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有著豐富的訊息量,光看第一次可能還沒有辦法在複雜的故事當中釐清頭緒,因此,在第一次觀賞的時候可以欣賞湯姆福特在其中採用的色彩配置、場景設計,甚至是鏡頭的運用和剪接師Joan Sobel俐落剪裁的搭配。電影中包含三段故事,第一段是艾美亞當斯飾演的蘇珊收到了前夫愛德華所寄來的包裹,在『現在』的這個故事線當中,湯姆福特採用冷冽的色彩配置,配上精緻摩登的場景,這是湯姆福特的拿手專業,立體化了蘇珊這個角色在心境上、在社會上的孤立,以及某種程度上的孤寂。接著在『虛構』的故事線裡,滾滾黃沙出現在粗糙顆粒的畫面當中,呈現出來的是極為真實的質地,不僅帶領蘇珊進入她所閱讀的故事裡,更將觀眾一併帶入,身歷其境,湯姆福特大膽地透過鏡頭,逼真地呈現故事裡殘酷不幸的經歷,毫不畏懼地刺向觀眾的心裡,正如同愛德華企圖用這個故事刺向蘇珊一樣。冷不防地在故事中想起過去和愛德華的種種經歷,蘇珊回憶起的那些片段,湯姆福特處理的復古而浪漫,畫面略為朦朧,往事卻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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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習慣這電影走向脈絡之後,就可以開始深究電影所要談及的論點。一切就從蘇珊拿到愛德華所寫的小說開始,書名【夜行動物】(這是愛德華以前形容蘇珊的詞彙)和首頁上『致蘇珊』的字樣,讓蘇珊在閱讀故事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帶入了她自己的形象,在劇中劇的橋段中,湯姆福特大膽地找來和艾美亞當斯神似的艾拉費雪飾演劇中劇裡頭媽媽的角色,暗示蘇珊在腦海中帶入她自己的形象來進行故事,當這個小說開始越來越悲劇,蘇珊的心情也越來越忐忑,甚至開始回想起和愛德華相處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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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媽媽和女兒被帶走,並且慘遭殺害,心碎的爸爸在警長的協助下找到兇手。看起來好像跟蘇珊和愛德華沒有什麼關係,但是隨著回憶的推演,蘇珊(和身為觀眾的我們)開始慢慢地明白,蘇珊所對應到的角色並不是那個媽媽,而是痛下毒手的那個罪犯,在愛德華的筆下,蘇珊曾對他所做的一切,就好像公路上那個放蕩不羈的混混犯下的罪行,讓他原本幸福的生活毀於一旦,蘇珊和公路上的混混同樣地都殺害了愛德華(小說中的東尼)的骨肉,不僅如此,當愛德華(小說中的東尼)面對蘇珊(小說中的混混)企圖質問她到底做什麼事情,還遭到恥笑,扣上『軟弱』的帽子。身為一個男人所背負的羞辱之痛,愛德華選擇用最溫柔的方式進行報復,而蘇珊卻看不明白,甚至還在閱讀小說之後企圖想跟愛德華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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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最後,我們都知道蘇珊在最後一刻尷尬地坐在餐廳裡,透過眼神呈現出了她心裡有底的心情,但其實湯姆福特在電影中散落了不少的線索,特別是一場蘇珊在辦公室看著牆上藝術品的一段,裝飾上斗大的『REVENGE』字樣,就是湯姆福特暗示觀眾的安排,或許同樣的也在告訴蘇珊,這是一個男人的復仇。同一段蘇珊看著同事的手機,原本手機裡所監視的可愛寶寶突然變成了面目可憎的亡靈,也是導演在暗示著觀眾,蘇珊曾經有過的那段經歷,那是在一段愛情裡最無法原諒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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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整個故事在重新回到電影開場,如果不是湯姆福特,而是別的導演用這種表現手法的話,我會認為那個導演嗑藥了,但是這樣的開場讓湯姆福特來執行,驚世駭俗都變得合理。開場展示了許多個不符合現代社會眼光裡頭的美感的裸女,這些裸女毫不畏懼自己衣不蔽體,展現出來的是時而開心,時而企圖挑逗,時而陶醉的心情,鏡頭拉遠,我們知道原來這是蘇珊所舉辦的展覽現場,裸女們和蘇珊那個精緻的美貌和美麗典雅的套裝形成強烈的對比,但是在蘇珊的臉上卻看不見任何的喜悅,透過這樣猛烈而且吸引眼球的手法,我們看到了現代社會在快速的步伐中(特別在開場片段中又穿插了公路和車流的畫面),人們透過精緻的包裝困住自己,外在華麗,內裡卻貧乏,隱藏了許多秘密,裸女們雖然在世俗的眼光中有點不堪,但是她們坦蕩,不違心,因此她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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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夜行動物》,湯姆福特想要說的不僅是在這個社會當中,人們辛苦掩飾的罪咎,更透過這個故事,叩問了每個觀眾心裡對於愛情的疑惑,一段愛情怎麼能談著談著就淡了?是你太軟弱,還是心已變了?或許就像這部電影最後的處理,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鏡頭,你我都可以在這個溫柔卻殘酷的復仇故事當中,細細品味出一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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