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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皮克斯,東方有吉卜力,這兩間動畫工作室,是無論大人還是小孩心中的魔法師,總是能製造觀眾無限的美好回憶。但是近年來,似乎都面臨相同的問題,包括了創意枯竭和後繼無人的窘境。以吉卜力工作室來說,去年宮崎駿宣傳《風起》的時候,一席退隱說震驚了全球觀眾,隨後引發了誰能接班的熱烈討論,其子宮崎吾朗、《借物少女艾莉緹》導演米林宏昌雖都有具備質感的作品推出,但離獨當一面卻都還有一段距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去年底,高畑勳導演睽違14年的作品《輝耀姬物語》,終於在日本上映,雖然票房有50億元日幣,但卻只是《風起》的一半,且因為不斷的推延上映日期、重新製作,《輝耀姬物語》的成本早已超過總票房收入。今年中推出的《回憶中的瑪妮》票房收入只有34億日元,間接也導致吉卜力工作室動畫部門宣布改組解散,未來還能不能看到吉卜力的動畫,還是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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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部暫且是吉卜力工作室最後一部動畫作品《回憶中的瑪妮》(思い出のマーニー/When Marnie Was There, 2014),自然是要在電影院觀賞的最佳選擇。《回憶中的瑪妮》故事描述正值青春期的杏奈因為氣喘的關係,來到了一個靠近海邊的小村莊,跟著親戚生活。在這裡,杏奈充滿著好奇心,四處的探索新環境,她來到了濕地旁的一棟洋房,看見了窗邊有一個金髮的漂亮女子,年紀相仿,而且和她一樣有著漂亮的藍眼睛。在巧遇之後,杏奈與這名女孩瑪妮成為了好朋友,但漸漸的,杏奈發現瑪妮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與秘密,而且很多奇怪的事情似乎也正在發生著。本片是米林宏昌執導的第二部長片作品,請到了電視劇《小海女》有村架純為電影主角瑪妮配音,兩大日本天后松嶋菜菜子、黑木瞳也在本片中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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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回憶中的瑪妮》故事架構看起來蠻老套的,一個生病的青少年來到了鄉下,遇到了神奇的事情進而改變了自己,不說其他動畫作品,其實米林宏昌的前一部導演作品《借物少女艾莉緹》也是以這樣的架構開展,不過可別因為這樣就放棄觀賞《回憶中的瑪妮》,在故事中,其實是有許多出乎意料的發展,隨著故事的推進,安排的伏筆也相當的多,雖然整體上還是以一個青少年心靈成長為主,但是電影看著看著,《回憶中的瑪妮》有很多預期之外的精彩,而且這是觀賞預告片的時候,不太能夠猜測到的。也因此,觀賞電影之前,最好不要知道太多故事的發展,如此才能在觀賞電影的時候,全然的去感受每一個安排帶來的心情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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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林宏昌這一次是第二次改編英國的文學作品,《回憶中的瑪妮》改編自瓊安蓋爾羅賓森的同名作品,這一次,東西文化的合併看起來更臻成熟,日本鄉村與西方洋房產生一個對比,卻又相當融洽的結合,就好像故事中的主角杏奈本來與社會格格不入,最終開啟心門與社會接觸的感覺。同時,將故事發生的地方設定在北海道,遠離大都市的喧囂,呈現出更多自然的氣息,電影中很多場景美不勝收,高度還原北海道鄉村、田野、海灣的美麗景致與人群的愜意閒適,整部電影看起來相當舒服。第二次的執導,米林宏昌的技術也更加成熟,故事中有許多虛實交錯的橋段,相互連接之下,越來越能掌握住切換的節奏,過場的轉換也不像觀賞《借物少女艾莉緹》時有許多空白情緒的產生。簡單來說,《回憶中的瑪妮》光是欣賞技巧層面,就已經讓人相當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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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會提到一些劇情的部分,可能會影響您觀影時的樂趣與驚喜,請斟酌閱讀。

《回憶中的瑪妮》以兩個女生做為主角,在觀賞預告片的時候,和欣賞正片的過程當中,其實是有截然不同的感受。本來還以為吉卜力工作室思想已經跟的上現實的腳步,打造了一部女女愛情電影,結果不是如此,不過兩個女孩為什麼會有這麼深的感情,編劇給了相當好的解釋。人們在三歲以前,其實都是有記憶的,只是因為大腦的快速成長,那些曾經擁有的記憶,只能被深深的藏著,《回憶中的瑪妮》用了一個最溫柔最美麗的方式,去呈現這樣一個好像存在又好像很模糊的記憶。在觀賞電影的過程當中,很多時候都會想,瑪妮這個角色是鬼魂嗎?其實是蠻像鬼魂的,但我個人比較喜歡將她解釋成回憶的化身,對杏奈來說,她可能從來都不記得瑪妮曾經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但瑪妮卻一直待在她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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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我們會為真愛的人保留一個位置,在心裡,在腦海裡。我覺得就是這樣的一個概念,讓我觀賞《回憶中的瑪妮》到了最後,有一股暖意襲上心頭。這次吉卜力說的不是一個愛情故事,而是關於親情的故事,一樣動人。電影中關鍵的一幕,是讓我起雞皮疙瘩的。那就是杏奈在糧倉中被瑪妮放了鴿子,杏奈來到了溼地大宅前,質問瑪妮為何丟她一個人,而瑪妮要求杏奈原諒她。杏奈原諒她了,因為杏奈最喜歡瑪妮了。乍看之下真的很像是愛情電影,但這個橋段會讓我很感動的原因是所要暗示的東西。杏奈從小被養母帶大,這一點從畫家久子隨後告訴她的故事中可以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對杏奈來說,她一直都很不解為什麼自己的親人沒有辦法好好照顧她。但是瑪妮是曾經存在她生活裡的,曾經給予她最深的關懷,只是藏在記憶裡,她不記得了。儘管不記得,因為親情之愛,可以讓一個人為重要的人在心裡留下一個位置,杏奈想都沒想的就原諒她了,那是對親情最直接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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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遇到了瑪妮之後,杏奈整個人慢慢的在改變,這一點從她的造型、表情上可以看的出來。她體會到了她並不是孤單的一個人,她曾有最愛她的瑪妮無微不至的呵護她,有不知道怎麼表達關懷但依舊不減對孩子愛與關懷的養母,有讓她自由成長、隨意探索的親戚,她是何其幸福。她不再覺得自己的藍眼睛是多麼可悲的事情,因為那是血緣留下來的禮物,她不再覺得養母的關懷是多麼煩躁的事情,因為即使沒有血緣,還願意付出那麼多關懷,每天為她掛心,養育之恩已經大過一切。雖然說,杏奈最後心境轉變的篇幅相較於她和瑪妮相處的過程有點稍嫌太少,不過整體觀賞下來,起承轉合是相當順暢,且相互呼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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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回憶中的瑪妮》,它用可能看起來很老套的青少年成長電影的框架開啟了故事,卻用跳脫框架的方式,製造許多轉折,用現實與虛幻的故事相互交疊,講出了一個情感豐沛、溫暖心肺獨特的故事。搭配上如夢似幻的場景、悠揚而淡雅的配樂,《回憶中的瑪妮》讓人享受沉醉其中。文章的最後,附上韓裔美國歌手普莉西雅為本片所演唱的主題曲"Fine on the Out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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