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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兒,一個美麗睿智的女孩,在一場意外中遇到了野獸。野獸外表凶狠,個性暴戾,但是卻在相處的過程當中,貝兒看見了野獸的溫暖柔情,野獸感受到了貝兒的孤單寂寞,兩人因此相愛相依。這是我們所熟知的故事-《美女與野獸》。伊萊莎(Elisa,莎莉霍金斯飾演),和貝兒一樣孤獨的女孩,日復一日地過著規律的生活,喑啞的她和好友瑟達(Zelda,奧塔薇亞史賓瑟飾演)在秘密機構中擔任清潔工,在一個看似平凡的工作日裡,她遇到了正在實驗室中被囚禁檢驗的謎樣生物,人形的外貌卻有魚類的鰓幫,既可在水裡悠游,也可以步行於陸地上。就這樣,非典型的美女遇上了謎樣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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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為我們帶來《羊男的迷宮》(Pan's Labyrinth, 2006)、《環太平洋》(Pacific Rim, 2013)的導演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屢屢帶給我們有關怪獸的奇幻寓言,再一次,透過他對怪獸的癡迷,帶給觀眾屬於他的版本的《美女與野獸》,無法說話的女孩著迷於不會說人話的魚人,深陷於他那野性但卻相當單純的本質,魚人則不若人類在意女孩有沒有天生的缺陷,更因女孩心裡懷著善意主動接觸魚人,沒有恐懼,沒有隔閡,甚至還賭上自己的性命拯救他的生命,互相滋養了好感與愛苗。愛情,就是這樣不受外表、條件的囿限,開始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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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情深》(The Shape of Water, 2017)不僅重新闡發了《美女與野獸》的意涵,更透過時代背景的陳設和角色彼此之間的互動,得到更多的延伸。電影設定在1960年代,世界正處美蘇冷戰時期,雖然是在戰後經濟緩慢復甦,兩造在表面上也有許多科技、太空上的發展,但實際上彼此之間是相互競爭,有了競爭就產生了對抗,因此瀰漫諸多猜疑,社會之間充滿恐懼。《水底情深》就透過了柔和唯美的攝影和暖系色調,呈現出了這個年代表面上的華麗與繁榮,接著在故事中,讓我們看見了瀰漫在社會上不安與對立的氛圍。那種不安,不僅止於美蘇關係,那種對立更不是只有兩國之間。乍看之下《水底情深》是一部奇幻浪漫愛情電影,骨子裡卻反映歷史,針砭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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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我們看到的,麥克夏儂(Michael Shannon)所飾演的李察上校就是非常明顯的安排,一個仇視俄國的美國人;一個在初面對女主角和女配角時,得知她們是清潔工,而覺得是浪費時間,有著工作優越感的人;一個在和太太相處,或是在工作時遇到女主角,行為上都顯露出他高高在上的男性;一個在面對黑人時明顯不悅的白人。你可以明白,在那個年代,無論是國籍、性別、種族、工作,都可以是歧視、對立,造成社會不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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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被魚人咬斷了手指,伊萊莎將手指撿回來還給上校,成了一個貫徹整部電影的隱喻。上校自詡為上帝(覺得上帝就是他的樣子),覺得他的謀略可以拯救美國,他的『上帝之手』卻不如他所想的萬能。手指是接回去了,沒有連接血管,沒有重建神經,終究還是會慢慢腐爛。就好像上校這個人,有著頭銜,有著白人、男性等符合當時社會上與能力畫上等號的外在,就自命清高,終將邁向自取滅亡的道路。反倒是另外一個角色,那個遭遇有點可憐的科學家(Michael Stuhlbarg飾演),雖然有著一些外在條件作為他撕不下來的標籤,他卻有著一顆憐憫的心,珍貴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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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莎的老人鄰居嘉爾(Richard Jenkins飾演)也是一個很有趣的角色,擁有著藝術天賦卻被時代的進步給埋沒,懷著愛人的心,單純的愛,但這樣單純的愛卻因為時代氛圍下的恐慌和歧視,受到排擠。透過電影的進行,這些元素最終匯集到了女主角莎莉霍金斯所飾演的伊萊莎身上,在一場走廊上遊說嘉爾加入拯救魚人的手語溝通中,那句『如果我們不做任何事,我們也不配為人』,替整部電影寫下了註解。由莎莉霍金斯這樣一個瘦小的身軀,由伊萊莎這樣一個喑啞的角色,發出了撼動天地的聲音,而唯一能讓我們身而為人的,就只有愛。女主角莎莉霍金斯,呈現了一個非她不可的絕佳演出,雖然飾演喑啞女孩一言不發,她的眼神、表情及肢體動作卻勝過千言萬語,時而孤獨,時而獲得陪伴,時而膽怯,時而勇敢,時而柔弱,時而堅強,演出表現極具層次,如果可以,麻煩就給她一座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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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就像水的形狀,透明,無形,柔弱,卻又能匯集成巨大的力量。正如同李小龍對水的見解:『倒入杯中就成了杯子的形狀,倒入瓶中就成為瓶子的形狀,倒入茶壺中就成為茶壺的形狀。』愛亦若是。你願讓愛填滿恨的空間,愛就成了恨,恨隔開人與人的距離,成為對立,你若讓愛柔軟如水,愛就包圍了你我。吉勒摩戴托羅在片尾引用了一首美麗的詩,畫下了完整的句點,也為這則寓言泛起了美麗的漣漪,如果說這是他目前電影生涯最好的電影,一點都不為過。

 

Unable to perceive the shape of You,

I find You all around me.

Your presence fills my eyes with your love,

It humbles my heart,

For You are everyw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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