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道堤防隔出了兩個世界,堤防內是高度文明的工業地區,堤防外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三角洲地帶,那裡叫作「浴缸」鎮,浴缸鎮裡一名小女孩荷西波比與她的父親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雖然窮困,但卻自給自足,生活還算過得去,只是荷西波比不知道父親患有重病,而且因為氣候變遷的因素,一場大雨將至,浴缸鎮將化為一片汪洋。荷西波比的父親為了讓她過著更好的生活,於是將她送進了堤防內生活,但是荷西波比不懂父親為什麼要拋棄她,也不懂堤防裡的人為什麼不和大自然做伴,她的世界面臨了許多的困境,大雨來了,她的世界也將面臨毀滅......

《南方野獸樂園》(Beasts of the Southern Wild, 2012)是班謝特林(Benh Zeitlin)自編自導的首部劇情長片,初試啼聲便獲得日舞影展評審團最佳劇情片獎,時代雜誌2012年度十大佳片第二名,更在日前公布的奧斯卡上獲得四項大獎提名,這番成績實屬不易。本片透過一個純真的小女孩(葵文贊妮瓦莉絲Quvenzhané Wallis飾演),從她的角度觀看一個世界經過浩劫後崩解再重生的過程,對照她因為生活的緣故迫使她心靈的早熟與堅強,雖然過程平淡,但卻有著很多深層的涵意,與振奮人心的正面觀點,是一段帶領著觀眾一同見證生命力量的現代啟示寓言。

1  

"The whole universe depends on everything fitting together just right. If one piece busts, even the smallest piece. The whole universe will get busted."

在這個故事裡,地球環境的用續發展無疑是最明顯的討論層面,電影中用著冰山崩解的畫面,隨後帶來滂沱大雨和洪水,直截了當的告訴了觀眾,這個地球正在進行反撲,而正如我們所看到的,當地球在進行反撲,首當其衝的卻是那群生活自給自足,而且那樣子尊重大自然和諧的人們,他們被迫失去生活的一切家當,連居住落腳的地方也一併被沒收,相對著堤防內高度文明的人們,有些不公。至於堤防裡的人們,一如我們,卻絲毫不察這地球的異常,雖然高度文明,卻如井底之蛙,一無所知,就像電影中的堤防無形中圈住了生活在裡面人們的視野,電影在影像上,做了很棒的搭配,其中有個片段,荷西波比的爸爸乘著船望著堤防另一邊的工廠煙囪,充滿不解的眼神,也許在我們看來那樣的生活方式很原始很疑惑為什麼能這樣子生活,相同的他們也用著一樣的眼光再看待我們,他們能夠平衡構成世界的每一個因子而和諧的生活,我們為何要扮演破壞者的角色?

2  

一道堤防隔出來的還有社會階級的問題,堤防內的人看浴缸鎮的人民落後而粗鄙,但浴缸鎮的人們卻覺得堤防內的人莫名。浴缸鎮的節慶很多,每個人都懂得如何去慶祝生活裡發生的小事,他們不懂堤防內的人為何如此嚴肅,生活缺乏樂趣,而後小女孩荷西波比被送到了堤防內生活,我們也看到了兩個文化在衝擊下的突兀,堤防內的人幫荷西波比穿上了鞋與華麗洋裝,活脫像個洋娃娃一般,但卻怎麼看都不太合適,因為荷西波比不需要這些美麗的衣服和鞋子,反而覺得疑惑,為什麼人們要隔離這片孕育萬物的大地,為何不用身體去感受自然的語言?而人們卻對這樣的行為習以為常,總是用著不相襯的刻板印象,套用在每個人的身上,那不是一種希望能更好的期許,而是一種禁錮。

3  

除了比較嚴肅的現代啟示錄,電影也是荷西波比的成長心路歷程,荷西波比的成長,是被環境與生活壓力推著向前的,電影前半段,我們看到的是一個稚氣未脫、天真卻帶有點野性的孩子,但在她父親的消失、帶著病態的再出現,還有那場連夜的大雨,不管是世界還是荷西波比的內心都充滿了破壞性的發展,一個這樣年紀的孩子,面對小小世界的急速變化,所需要的是多少的勇氣與堅強,從過程中,她和她爸爸比腕力,她爸爸要她徒手剝開螃蟹,無非是教導她從生活中培養堅強與力量,但她是多麼的懵懂,她只知道要堅強,不能掉一滴眼淚,卻不知為何要這樣做。直到她被她爸爸送到了堤防內,還有她踏上尋找媽媽的旅程後,一切都有了變化。

4  

荷西波比在經過了千辛萬苦,跋山涉水,找到了歌舞廳裡的一名女子,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她的媽媽,她自己也不確定,但是在那個追尋過程的摸索,那名女子在她耳邊的呢喃細語,讓她有了被愛被需要的感覺,無形中形成了支撐她的力量,人們在某些時候都會培養出成長的勇氣,而荷西波比就是在生活從安逸不知怎地變得顛沛流離和對於母愛的追索中,慢慢的長大,最後她回到了浴缸鎮,數隻因為氣候變遷而甦醒的大野獸拔山倒樹而來,大野獸代表著什麼?也許是現實層面的浴缸鎮面臨遷村,堤防內的人紛至沓來要追緝他們,抑或擴大面向的氣候變遷的問題,甚至是更棘手的時間問題,時間的洪流沖刷著荷西波比純真的心靈,但是荷西波比堅定而泰然自若的神情,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視著大野獸,說了"You're my friend, kind of. I gotta take care of mine.",那一刻閃耀著無限的光芒,荷西波比已經不需要被推著長大,而能將一切一切的困難是韋是自己的朋友,毫無畏懼的佇立在困境之前,不動聲色。葵文贊妮瓦莉絲演出那時才五歲,但她那種堅定而散發光彩的眼神已經讓我肅然起敬。

5  

電影演到了這裡其實已經微微泛淚,但是後來,荷西波比走進了屋裡,父女兩人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的相聚,兩個人在無聲中都流了淚,但是前一刻看到了荷西波比的獨立,他也放下了一些牽絆,不捨之中他還是說了"No crying.",在爸爸的聲音之中,荷西波比知道只有在爸爸的懷裡才能讓她擁有沉穩與力量,她說"No crying, you crying.",簡單的字句帶著環境迫使的成熟卻也帶著讓人鼻酸的純真與稚氣,那一刻,荷西波比要她爸爸和她一樣堅強的不要哭,但卻也明白了一切的事情,爸爸對他的期盼與不捨,還有這世界還是默默運轉的殘酷。荷西波比躺在爸爸的身上聽著心跳聲,一如她在電影一開始抓著她的寵物聽心跳聲一樣,那是她與世界的連結,也是她與自然合為一體的方式,但是最後,心跳聲軋然而止,在無聲中,她懂了萬物都會有它的起始與終止,即使是你深愛的人,有一天你也不得已要放手。

"Everybody loses the thing that made them. The brave men stay and watch it happen. They don't run.",電影前段的荷西波比如是說,巧妙的連結了電影的頭尾,完美卻是如此讓人鼻酸的前後呼應。

6  

《南方野獸樂園》也許不是一部那麼好懂得電影,過程中也有許多的事情要傳遞給觀眾,不過無論看得懂看不懂電影,我想導演想要告訴我們的一件事情就是,成長。一如荷西波比在電影的最後,無論經歷了什麼事情,成長了,歷練了,卻依然帶有純真的氣息和自信的神情,領著大家一起走向未來,不管那裡還會有什麼樣的困難,都已不再是種威脅,而是一種生活經驗的積累。伴著導演作的曲子「Once There Was a Hushpuppy」,悠揚的樂聲和精彩的影像會帶給我們生命的力量,一起步出戲院。

7  

到電影圈看更多相關電影評論

 

本文同步刊登於開眼e周報

癮評倫 ALLE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