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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布蘭登全裸躺在潔白的床上,蓋著純藍色潔淨到感覺會反光的被子,清晨,但他卻沒有一絲睡飽的感覺,反而是糾結了整晚,因為失眠而更加疲累,他掀開被子,床上透出電影片名"Shame"(性愛成癮的男人,不過原片名的意義為羞恥),象徵著男主角布蘭登雖然外表是個帥氣、衣著莊重的一般上班族,但是褪去外表的裝扮與掩飾,內心卻是赤裸裸的,藏著不堪說出口的羞恥,男主角被這樣的包袱壓得透不過氣,無法自在,究竟是什麼樣的羞恥無法言喻,無法對外宣洩,導演用著這樣令人疑問的開端揭開序幕,吸引觀眾深入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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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性愛成癮的男人"(Shame, 2011)是英國導演Steve McQueen的第二部長篇電影作品,他的第一部作品"飢餓"(Hunger, 2008),透過鏡頭描述80年代英國與北愛爾蘭之間的政策與外交上的緊張關係,引發衝擊與思考,第二部電影"性愛成癮的男人",請來在"飢餓"裡合作愉快的男星麥克法斯賓達續任男主角,透過平述的鏡頭,帶著驚世駭俗的開放尺度,鞭辟入裡的探討著城市裡受到禮教束縛、社經地位壓力殘害的都市人,對於生心理解放的管道,透過大部分鏡頭只有男主角的演出詮釋所謂心理學上本我、超我、自我的三方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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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法斯賓達飾演的男主角布蘭登,開場後的地鐵戲,光是眼神就已經透露了不少憂鬱、矛盾的氣息,身為一名上班族,每天西裝筆挺的工作,但是心裡最原始的呼喚卻總是擾亂他的思緒,他在地鐵裡看上了一名女子,與其說是被她外表吸引,我倒覺得是被她的身材所勾住,於是不停注視,女子望見布蘭登的雙眼,微妙的化學反應就此產生,但是女子已是有夫之婦,但是布蘭登似乎沒有考慮這麼多,他只需要飛蛾撲火後的一夜纏綿,反觀女子,受到道德與現實的規範,女子下了車沒有理睬布蘭登,速速離去,布蘭登跟著下了車,心理激盪起的慾望伴隨著配樂越來越激昂,就像浪花拍打岸邊的石頭,越疊越高,但是布蘭登沒有追上女子,慾望被壓了下來,卻沒有完全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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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這樣的都市男子,與其說他像中文片名那樣性愛成癮,倒不如說他被外在環境所逼,在工作上,他被上司管控(從片中他的上司大衛的一些小行為看得出他是有點強勢的),在公司裡也不甚自由(從他辦公室的電腦被無預警拆走看得出端倪),在生活上,他必須努力掙錢才能在經濟壓力龐大的紐約買個小公寓,也因為他本身是愛爾蘭的移民,在紐約這個民族的大熔爐中,其實算是被歧視與看輕的民族,在家庭中,他還有個妹妹西西四處漂泊,偶爾還會需要他的照料,至於他的父母,電影中似乎沒提到(不然就是我忘記了),不過從他與妹妹西西的對話,以及西西四處為家的習慣看來,可能遭逢巨變或是被遺棄之類的,這對布蘭登而言都是一種創傷與重擔,而他也沒有其他的嗜好,電影中唯一對他刻劃較深的嗜好,就是喜愛古典樂,這是他的夢想,但卻是在現實與困苦中必須被捨棄的夢想,在種種壓力灌注無法宣洩下,布蘭登只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性"這件事上,透過性,他找到不需要負責、不需要再施加負擔於自己身上的方法,透過性(或是說白一點性器),他可以找到所謂生活的尊嚴與別人對他的崇拜和嚮往,那是他在工作、生活以及出身背景裡怎麼找也找不到的,透過性,他找到精神與身體的依靠,只是很諷刺的,他從一次又一次的性愛裡找到的尊嚴,卻都不是他所需要的自尊和他人發自內心的崇敬,那是用錢買來的,在酒精麻醉下換來的,他所得到的是在城市裡精神與身體的迷失,他只是心中野獸逞慾的傀儡,即使他在酒吧裡培養出好感的女上班族,雖然彼此有好感,卻也是女方用錢買酒請他所換來的翻雲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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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度逞慾的情況下,布蘭登在生理與在心理上漸漸失去了"性/愛"的功能,在他與同事的一場約會後,布蘭登這麼提及,他不想要維繫一個關係,有這樣的想法可能是怕多出一個人,他的重擔會更加沉重難以負荷,更有甚者,闖進一個人對他辛苦建立外表亮麗端莊的生活會產生影響(這一點在他妹妹西西的出現完全驗證),這個愛人,她可能會發現他其實沒這麼有能力,他可能會因為他移民的身分而嫌棄他,有太多的可能性會造成更多的流言蜚語,於是他捨棄了愛,他不會愛;但當他與同事深交之後,他願意嘗試愛了,卻也因為過度逞慾而疲乏,當他想和愛人來場水乳交融的狂歡時,一切就像洩了氣的皮球,拍也拍不起來,電影"愛"裡,有這麼一句被輕鬆帶過的佳句,"沒有愛的能力,比沒有性的能力,還可悲",布蘭登很適合用這句話做註解,可是更嚴重的,布蘭登不僅僅在愛中失利,在性中失能,連帶的他對妹妹的情感,對生活的感觸,全部都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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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的妹妹西西(凱莉墨莉根飾演),凱莉的戲雖然不多,卻對整部電影造成衝擊的力道,布蘭登因為妹妹的出現,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假象,甚至是他荒淫無度的事實,全部都被攤在兩人的對話中,十分難堪,甚至在西西與他的上司發生一夜情和電腦被發現藏有大量色情影片後,他感覺所有私生活都被窺視,都被掀了底,他無所適從,所有他辛苦建立給外人的觀感成為泡影,於是他放棄自己的肉體給兩名陌生女性分食,沒有魂的身體,即使他再用性來尋求慰藉,得到的只是無盡的痛苦與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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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成癮的男人"雖然沒有太高潮起伏的劇情,卻用著鏡頭挑逗觀眾的視覺神經與道德標準,演員們更是在其中展現出絕佳的演技,尤其是在片中有許多考驗著演員們的長鏡頭,他們都憑藉著高超的表情肢體,說服觀眾,其中有一段長鏡頭,就是西西在唱"New York, New York!"的地方,凱莉墨莉根用著緩慢富含感情的聲線唱述一段故事,雖然這一鏡被剪成兩半中間穿插布蘭登的幕,但她的唱功與技法令人懾服,在穿插進來的這一幕中,麥可法斯賓達的真誠落淚也令人不捨,歌詞中說到"他想在不夜之城中醒來,發現他躋身成為人上人,相信他可以在新的地方做到",完全就是布蘭登的寫照,男女主角雙方的感情、演技交流,使得這一個本已用心安排的橋段更加動人。

在這個忙亂的城市,在這個人與人彼此疏離的現代,在庸庸碌碌的穿梭人群時,別忘了偶爾卸下心防,別忘了偶爾抒發感受,別讓心成了巨大的悶燒鍋,悶著悶著巨大的本我野獸就受不了的大肆破壞自我,記得停下腳步來,傾聽自己的心聲,追求自己的夢想,我們都會更好的,我們都會在這個城市中展開翅膀自由翱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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