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經叛愛

身而為人,我們很慶幸擁有自由的意志和選擇的自由。

 

生活在紐約的攝影師蘿尼(Ronit)接到來自家鄉的電話,得知了父親過世的噩耗,奔赴回到英國,卻得知青梅竹馬多維(Dovid)和愛斯緹(Esti)已結為連理。在她成長的這個近郊小鄉村中,每個人都是猶太教正統派的虔誠信徒,在居民的眼中,蘿尼的歸返是一個難以置信,卻也帶有危機的舉動。作為今年金馬奇幻影展驚喜場次的電影,《離經叛愛》(Disobedience, 2017)的觀看重點不僅是英美兩大女神-瑞秋懷茲(Rachel Weisz)和瑞秋麥艾當斯(Rachel McAdams)首次攜手主演以外,甫以《不思議女人》(A Fantastic Woman, 2017)為智利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的導演塞巴斯蒂安雷里奧(Sebastian Lelio)再次操刀編劇與執導,曾在《去她的第二春》(Gloria, 2013)和《不思議女人》中細膩呈現女性心思與面臨困境時的堅強意志,導演同樣將這樣縝密的筆觸展現在《離經叛愛》中,這也是此電影的必看理由。

離經叛愛

改編自英國小說家娜歐蜜阿爾德曼(Naomi Alderman)的同名小說,《離經叛愛》的故事聚焦在兩個女孩相愛的故事,反映出受到宗教的思維與社會的囿限下,人們對於信仰、愛情、性向、家庭所做出的種種選擇。電影在蘿尼的生活狀態下拉開序幕,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可能在一般眼光之下是一個平凡的都會女性,但在蘿尼回到家鄉之後,我們發現她的穿著有別於社區中的居民,她的髮型飄逸,展現出不受教義所示需要掩蓋自己頭髮的自由奔放,她在她成長的家鄉裡是那麼的鶴立雞群,格格不入。以為在她的青梅竹馬們現身之後,蘿尼有了喘息的空間,這才發現他們兩個已經成親。但我們無法體會他們為什麼會如此尷尬,導演似乎也不急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太清楚。

離經叛愛

是的,你接著就會發現《離經叛愛》的調性就是如此,有點曖昧,有點溫柔,又有點嚴肅,有點徐緩。在我們得知原來蘿尼在離開家鄉之前,和愛斯緹有過一段情愫之後,這樣子的調性剛好襯托著兩位女主角的情感流動,汩汩暗流波濤洶湧,卻必須努力壓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於是隨著電影我們開始走進了愛斯緹的心理脈絡,和蘿尼呈現完全對比,愛斯緹她喜歡女性,但是在宗教的壓力之下,她選擇『做不一樣的自己』,扮演好在這個社區應該有的女性的樣貌。經過多年的努力,再次見到蘿尼,愛斯緹知道,有些天性是改變不了的,她喜歡女性,她接受自己喜歡女性,她信仰這個宗教,她也尊重自己信仰這個宗教,她想要成就未來的家庭,於是她捍衛選擇的自由。

離經叛愛

在瑞秋麥艾當絲的詮釋之下,愛斯緹從壓抑走向解放,在所處的境遇之中找尋平衡,所釋放出來的演技能量是相當巨大而有層次的。愛斯緹的選擇緊扣著開場開釋的語句,在天使的聖潔與野獸的慾望之間,人們貴在有選擇的自由。無論是愛情、信仰或是家庭與生活,在服從(Obedience)中找到不服從(Disobedience)的空間。

離經叛愛

而釋放出愛斯緹此等能量的,是蘿尼帶給她的勇氣。電影中我很喜歡導演安排了一段多維教導學生讀詩的橋段,唸的是【雅歌】(Song of Songs)中的一段:

 

『願他用口與我親嘴,因你的愛情比酒更美。』(Let him give me the kisses of his mouth: for his love is better than wine.

 

對照電影中蘿尼與愛斯緹的一吻,優美而迷人。也或許是為了呈現出比酒更美的情境,在兩人釋放激情的橋段中,才會特別強調那個『濕度』。

離經叛愛

瑞秋懷茲所飾演的蘿尼,私心覺得跟她本人的形象不太相符,比較起來,瑞秋麥艾當斯比較適合蘿尼,瑞秋懷茲比較適合愛斯緹,但也就是因為反差較大,兩個人都呈現出了超凡的演技。蘿尼這個角色看起來較為大方開放,但是電影來到蘿尼回到兒時成長的家時,沒有什麼對白,光是眼神、舉止流露出來的傷悲,嘴上故意表現的倔強,就看得出劇本和演技細膩的地方。蘿尼回到家鄉,追悼父親,同時也是在為過去的自己救贖,尋求為時已晚的,父親的諒解。尤其當電影來到最後一幕時,後座力之大,讓我不小心眼眶有淚在打轉。而我相信,就算宗教的力量再怎麼堅不可摧,也難敵過與生俱來的父女之間的孺慕之情,即使蘿尼的爸爸當初有多麼不諒解蘿尼,這麼多年過去,也應該都跟著過去了,否則怎會有開場那一段的開釋呢,觀賞到結局,再想到開場的那一段話,我真心相信,那是蘿尼的爸爸這麼多年來身為父親的體悟,也是對女兒發自內心的和解。

離經叛愛

《離經叛愛》有濃厚的宗教文化背景,故事推進的步調也較為緩慢,說實在話,真的不是很容易消化的一部電影,也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即便有兩大瑞秋女神的誘因在前,目前在台灣也還沒有片商引進和上映的消息,但是,絕對不該忽視這部電影所要傳遞的意旨和故事散發出來的餘韻,更不該忽視主角們所呈現出來令人驚嘆的演技表現,以及導演細緻刻畫出來關於女人的心事,證明了這位導演受瑞秋懷茲之託離開了智利,帶來的首部英語作品依舊不失他應有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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