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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完這次金馬觀眾評審的活動,觀賞了這次入圍的五部最佳劇情片入圍電影,說實話,走出影廳的時候,我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五部最佳劇情片給誰得都無妨,就是不要給《我不是潘金蓮》掄元。可能有很多觀眾朋友喜歡這部電影,但是,沒有冒犯的意思,我真的很不喜歡《我不是潘金蓮》(I Am Not Madame Bovary, 2016)。這部電影倒不是沒有優點,但就是始終觸不到我的點,我無法真心喜歡這部電影,即使范冰冰本人有來台灣宣傳,也一樣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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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潘金蓮》故事就從一名農婦李雪蓮說起,她和丈夫秦玉河假離婚,目的是為了秦玉河在單位分房時可以分得一份縣城的房產。沒想到秦玉河卻跟另外一名女子結了婚,假離婚變成了真離婚。李雪蓮心有不甘,一狀告上了縣法院,但離婚證這個物證在前,縣法院當然認定這個假離婚是真的,李雪蓮敗訴,於是李雪蓮找上了縣長、市長伸冤,不僅沒辦法訴說冤屈,還遭到警察拘捕。李雪蓮被釋放之後,氣得找秦玉河理論,不但沒吵出個結果,還因為當年嫁給秦玉河的時候就不是處女之身,被秦玉河罵了是潘金蓮,這個屈辱怎能嚥下,李雪蓮為此一狀告上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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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馮小剛導演特別將電影用圓形遮罩與方形畫面呈現,鄉村部分的故事用圓形,北京部分用方形呈現,在觀賞的視野受到限制的時候,觀眾就可以開始體會到角色心理的各種想法,毫無疑問的,這個做法相當大膽,也是這部電影的優點。表面上看起來,圓形就好像以管窺天的感覺,身為觀眾的我們,從旁觀者的視角觀賞這個故事,本來就無法洞悉全局,也因此電影最後訴出了李雪蓮當初離婚時的真正原因時,才能渲染出整部電影的真實意味。就因為政府不適切的政策,害得這場李雪蓮的悲劇發生,又因為官員的各種輕視和顢頇,導致事件擴大,層層向上殃及政府,產生一種輪迴的概念,李雪蓮不會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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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形還可以是圓融,是人情之間的表現,但是在圓形的鏡頭裡,我們卻看到李雪蓮處處碰壁,遭到刁難的場景,對比那些偶有親戚好友幫忙的橋段,人情冷暖,如人飲水。李雪蓮從鄉村來到了都市,鏡頭也從圓形擴展到了方形,方形代表的是規矩,是人類世界的律法,也是都市裡井然有序的樣子,搭配上電影裡呈現人代會登場前那些小心翼翼擺設餐具和桌椅的畫面,畫面的語言相當鮮明。但是太過方正規矩,就成了一種不講理,即使在都市的橋段裡多的是領導的精神訓話,話是訓了,但官員們能聽得進去,能知變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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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經過了十年之後,李雪蓮告到連自己人生的價值都迷失了,於是她設法自殺,卻在果園中遭到果農阻止,但阻止的原因卻不是果農不願看見一個人結束生命,李雪蓮霎時之間醍醐灌頂,打消了所有的念頭,回到了北京重新開始,她開了一家餐廳攢錢,找到最單純的生活目標,電影畫面也在最末段變成了常見的寬銀幕,觀眾的視野彷彿李雪蓮的心境頓時開展。人生苦短,爭一口氣太難,為何需要爭一口氣?李雪蓮回頭看看一切,似乎也沒有那個意義了,人生很多時候不都是這樣嗎?爭一個沒有意義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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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一個誇張的故事,從鄉村串聯進了都市,從一名農婦擴張到一整個政府,馮小剛導演和劉震雲編劇以小見大,無畏地將中國政府的弊病與顢頇嶄露在大銀幕上,說實話的勇氣讓人讚賞,而且從這次放映前並沒有看到龍標的畫面,應該就可以知道,在中國大陸上映的時候,整部電影應該是被東刪西剪,成了跛腳的潘金蓮。

那麼我為什麼不喜歡這部電影呢?首先是導演馮小剛的問題,其實我很喜歡前面說書人的氣勢和節奏,直接打開整個故事,加上鄉村景致拍的如詩如畫,電影是馬上攫住我的眼睛的。但是隨著電影的進行,節奏突然慢了下來,甚至有一點兒零碎,故事線路的安排也好像一件衣服充滿補釘一樣,東邊一塊,西縫一角,途中還有很多領導精神訓話的橋段,說來冗長,而且沒有什麼實際價值,反而讓人覺得有為了討好中國當局而做的安排。到了尾聲,一長段說教意味濃厚的收合,成為了最大敗筆。本來是一個很漂亮的故事,但不知道怎麼搞的,變成了一個四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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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冰冰不施脂粉飾演一名農婦,演技終於被看見了,入圍了金馬最佳女主角獎,非常恭喜,但是檢視范冰冰在電影中的演技,真的是亮眼到無可忽視嗎?我倒覺得不然。一路觀賞下來,范冰冰的演技似乎就是往常看見的范冰冰,唯一讓人感受到她的爆發,是在接近末段在菜市場崩潰的畫面,但是爆發也就只有那樣了。還有啊,范冰冰飾演的農婦雖然脂粉未施,但是她本身底子就太過天生麗質了,在沒有多餘的特殊化妝之下,范冰冰看起來樸素卻還是范冰冰啊,我怎麼看就是無法覺得她是農婦,對比鞏俐在《歸來》甚至是《秋菊打官司》或是趙薇在《親愛的》裡頭的裝扮,後兩位的樣子更能說服我。(我沒有歧視農婦的意思,也許也是會有農婦界的范冰冰,但我真的覺得范冰冰在這部電影裡還是太閃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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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雪蓮這個角色的個性也是一個敗筆,原因出在編劇對這個角色的設計太過平面,就是好像被簡化到遇到事情我就告你,我不服我告你,在『我不服』跟『我告你』之間沒有多加陳述,沒有層層遞進的鋪陳,觀賞起來真的會覺得這個人在無厘取鬧,雖然李雪蓮的一生可憐,卻引不起觀眾同情。和范冰冰飾演的主角李雪蓮相比,接連登場環繞在李雪連身邊的男角其實更抓住我的目光,更討我喜歡,只可惜他們的戲份太少,發揮空間也相對較為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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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部電影節奏和架構的零散之下,即使導演有很好的創意,使用了方形和圓形的畫面來呈現整部電影,也不免讓人感覺到是賣弄技巧,就好像今年杜琪峯導演在《三人行》關鍵的槍戰使用的那個長鏡頭技巧一樣,其實都可以感覺的到導演的想法,但想法成為行動,行動在傳進觀眾腦中,觀眾在轉化成想法,這之間都是會產生落差的。《我不是潘金蓮》雖然好,也好看,但真的有到外界評價的那麼優良激賞,我打上一個問號。恕我真的無法對這部電影獻上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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