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總是有點好笑,男孩子會想要寫歌、唱歌、組團、學習樂器,從來都不是為了靜下心來和自己對話,最初的目的多少都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帥,更加特別,在人群中能夠突出而更容易的吸引那個特別的她,成功闖入女孩子的生活,彷彿孔雀背著七彩絢爛的羽翼,期待心儀的女孩子能夠看見人群中的你,天生的荷爾蒙與費洛蒙使然。《搖滾青春戀習曲》(Sing Street, 2016)裡的小男主角康納就是如此。
 
 
因為家裡經濟的因素,康納轉學到了教會學校,在那裡他不受歡迎,不被師長喜歡,還違反校規穿了一雙棕色的皮鞋,唯一交到的朋友是一樣受到霸凌的同道中人。有一天放學,他在回家途中看到了一名少女,一見鍾情的他決定上前搭訕,攀談的過程為了讓女孩印象深刻,康納吹噓自己是樂團主唱,希望有機會能請到女孩拍攝歌曲MV,於是為了追到這名女孩,康納決定寫一首屬於她的歌曲,組一個能夠讓自己看起來不一樣的樂團。
 
 
《搖滾青春戀習曲》是《曾經,愛是唯一》、《曼哈頓戀習曲》導演約翰卡尼的全新作品,自編自導的他,這次融入了他的成長故事,讓原本就很生活化的風格更貼切地描繪了80年代愛爾蘭的生活樣貌,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增添不少的感動。約翰卡尼在這部電影當中,找來的演員幾乎都是沒有表演經驗的素人,連制式的表演課程都沒有安排,這讓電影裡演員們的互動特別自然,有著等待長大的稚嫩,有著面對女孩手足無措的羞澀,有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驕傲,沒有過度的矯飾,也沒有為了演繹而演繹的刻意,散發出來的就是你我可能都經歷過的青春年少,也或許是因為這樣,特別觸及人心。我想先前導演對綺拉奈特莉的評語或許就是因為如此,身為專業演員的綺拉演不出這樣的樸素(結果就被國內外媒體大肆渲染跟曲解,唉)。
 
 
青春期,是一個充滿煩惱的人生階段。少年康納的煩惱有很多,除了想要追到回家途中的那個少女-蕾菲娜以外,他還赫然發現蕾菲娜有個比他和她都年長的男朋友,於此同時,康納的家庭也正面臨一場風暴,媽媽似乎有了外遇,和爸爸鬧得不可開交,哥哥從學校退學,每天看似愜意快樂,卻有說不出口的煩惱與怨念,種種因素不知不覺間加深了康納內心的自卑,他比不上那個開著車的成熟男人,他即將破碎的家庭可能成為同學的笑柄,讓康納早已在學校備受欺負的情況惡化。
 
 
在種種自卑情懷包覆之際,唯一能讓他擺脫煩惱的就是和志同道合的三五好友一起玩音樂,吉他的幾個和弦刷下去,他們似乎就能把生活的苦悶化成音符和歌詞,找到暫時逃離現實的出口。電影裡的歌曲無疑是穿針引線,重要的元素。無論是杜蘭杜蘭、摩托頭等樂團的經典搖滾歌曲,還是導演約翰卡尼所創作的歌曲,每一首歌的歌詞都紮根於主角的內心世界,不管是快歌慢歌,在旋律和歌詞之中,不著痕跡地推進劇情的發展。
 
 
康納所寫的第一首歌-謎樣的模特兒(The Riddle of the Model),說出的是距離的美感,人們對一個人的第一印象與後續的無限想像。康納看到了蕾菲娜有了少年懷春的美麗幻想,哪個少男不多情,光是一眼就能把少女的一顰一笑化做詞曲,種下愛情的種子,曲風結合讓人會心一笑的中國風,這個小孩如果不是周杰倫,就是真的為愛痴狂頭殼壞去。不過正是這樣的多變曲風,營造出了女孩的神秘感,還有她散發出來高不可攀的氣息,當然也有男孩想要搞清楚卻無從下手的愁緒。初戀,總是些許甜蜜帶點微酸,康納把這個心情寫成了“To Find You”,吟唱出了女孩離去後,單相思的苦澀,看著大海,坐在堤防,女孩遠在一個海峽之外,康納卻執著著不鬆開曾經緊握的雙手,不顧一切也要找到女孩,讓女孩看看,等待著妳不變的心意,康納唱著唱著,居然也讓我紅了眼眶,想起了年少時光對於愛情的執著與無奈,或許這就是音樂和影像的魔力。
 
 
寫了歌,組了團,寄情在音樂裡的康納多出了自信,不但在造型上更放膽的做自己,企圖學習當紅樂團前衛的時尚以外,更在創作的樂曲當中,能夠展現自我,不只為女孩寫歌,更為自己寫歌,唱出對生活裡各種不公平現象的反抗,一首在舞會上表演的“Brown Shoes”,就抗議了師長不公平甚至暴力的行為,勇敢反抗只為了爭取更多公平正義的可能。從一開始悶不吭聲只敢自己偷偷哭泣的康納,到站在舞台上唱出不平之鳴的康納,透過音樂,透過影像,《搖滾青春戀習曲》不只是搖滾,不只是青春記事,不只關於愛戀,更是關於成長。
 
 
我很喜歡導演最後閉幕的安排,在魔力紅主唱亞當李維演唱新歌曲“Go Now”的歌聲中,康納駕著船乘風破浪,想要駛過英吉利海峽到大不列顛展開充滿希望(但也有可能充滿絕望)的新生活。這一幕充滿許多意義,那些風浪代表的是康納這個青春的經歷,不管是源自於家庭、學校還是愛情,都讓康納又濕又冷,吃足苦頭,但是他勇敢的踏出那一步,往未知的未來邁進,不甘於埋在沒有希望的愛爾蘭,不甘於屈就在生活的種種壓力之下,他選擇Go Now,不怕失敗,就怕沒有嘗試過而遺憾,這就是青春的意義,衝,向前衝,青春不該瑟縮,呼應了康納剛開始組團時,向別人解釋他音樂理念的那個『未來主義』,青春就該是往未來邁進,不該困在誰的鄉愁裡,綁住手腳,禁錮著驛動的靈魂。至於抵達那個島上,會遇到什麼事情,是否如想像中的順利,夢想是否最終就只是一場夢,嗯,那就是之後進入成人世界要學習的課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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