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首歌是這樣唱的『這夜晚還算年輕,雖然音樂老得可以』,這部電影始於一個即將開始的夜,這個夜晚還年輕,但是這部電影卻一點都不老派,反而新潮的可以。怎麼樣的新潮呢?舉個例來說吧,iPhone大家都有,雖然5s業已不是最新機,但是這個導演西恩貝克卻擁有三台iPhone 5s,根本炫耀(誤),大家拿iPhone來傳line、玩game、隨時隨地自拍、用app約約砲,但是導演選擇拿來拍攝電影。《夜晚還年輕》(Tangerine, 2015)動用三台iPhone、一個名為Filmic Pro的後製app和一個外接鏡頭拍攝而成,開啟了在資金有限的情況下,依舊可以拍成一部好電影的新頁,夠潮流尖端了吧,尖到都快被刺到了。



更新潮的是,本片兩位主角都是素人,美雅泰勒和姬塔娜蘿莉葛絲,第一次演電影,也都本色演出變性人,但是展現出來的姿態卻好像熟識了幾十年的朋友,或是演了很久的戲,熟稔鏡頭前的各種狀況,絲毫不見兩位的生澀和扭捏,在和知名綠葉演員詹姆斯藍森的對戲當中也毫不退怯。將決心揪出劈腿男友的角色扮演的相當生動,那種不準欺負老娘的態度具有相當程度的霸氣,兩人合力演出,展現出來的『賤』(抱歉,這裡是對他們的稱讚)是無人可匹敵的氣場,辛辣帶勁,比勁辣雞腿堡還要勁辣。



《夜晚還年輕》的故事開始於一對阻街女郎姐妹淘終於再次相見,但亞莉珊卓卻不小心說溜了嘴,一股腦兒的就把仙蒂的男友劈腿的事情全盤托出,更讓仙蒂憤怒的是,他男朋友找的還是個生理上完整的女性,不是像她還附贈陽具的女性,仙蒂怒火中燒決心找出她男朋友,一場分手擂臺即將上演!你以為就只是這樣嗎?夜晚還年輕,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夜晚還年輕》厲害的不只是拍攝的方式和演員,就連劇本也很值得鼓掌,一開場屁股都還沒坐熱,事件就毫不留情的爆發,隨後,一路火辣到底。



但表面上是姐妹處理男朋友劈腿的事情,故事的背後也點出了不少議題,首先就是女主角身分的問題,變性人在這個社會上備受歧視,以電影中的女主角來說,她的基因比一般女生多出了Y,她的身體多了一根陽具,卻少了一對乳房,就男朋友劈腿這件事來說,她比一般女生多了些糾結,她害怕男朋友開始厭倦了她的身體或是她的身分。又或許對她來說,男朋友可能是一種歸屬感,當她發現這個本來像山一樣的依附感崩潰,間接也代表著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在這個社會上的定位消失,以致於在後來一夜過去後,她跟好姐妹相互依偎的感情戲會如此動人心扉,她又重新找到同類,一個可以棲身的歸屬。



阻街女郎的生活艱辛也在電影中的細節流洩,雖然片段不刻意放大,卻讓觀眾有很深的印象,感受到社會對阻街女郎偏見,電影中亞莉珊卓只是離開一會兒,她接客用的房間就被其他女孩搶走,漫漫長夜,她卻沒有容身之處,無法掙錢去度過她的未來。又接近結尾,仙蒂靠近一輛好像是要來尋芳的轎車旁,卻遭受到突如其來的攻擊。阻街女郎或許在社區造成一些困擾,就像《倫敦路》裡藉由居民對阻街女郎的側寫,但她們也有她們的困難,是需要被關注,而不是被欺負的。



議題之三是隨後登場的計程車司機,是個擁有家庭的好先生,看起來是生活工整不太會有什麼問題的人,但是其實他是壓抑著對性的渴望,那是受到社會眼光和輿論不得不去壓抑的渴望。於是,他只能在夜幕低垂的時候,選擇偷偷摸摸的宣洩對性的需求,直到有人掀開他的偽裝。他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情,錯的是他選擇了埋葬自己天生的慾望,牽制於社會一般觀感之中,他有了太太,有了小孩,放下了傳宗接代的壓力,卻失去了一輩子的快樂,或許我們多數人在追求自由、平等、快樂的同時,不可忽略了少數人的快樂,當我們用權利阻撓他人的權利,有可能發生的卻是一個人一生的悲劇,當然,還有這個人為了順應多數而拖累了另外一個人的青春歲月。



一部看似簡單的電影,涵括了男同性戀以及變性人的生活哀愁,選擇以最熱鬧、最轟轟烈烈的方式,說出他們內心深層最無法言說的孤寂與悵然。《夜晚還年輕》是今年度不可多得的佳作,不僅成為了新時代運用新器材拍攝電影的濫觴與典範,也透過對小人物的深度刻畫,傳達了非典型男女們對愛的心聲、對性的渴望、對自己的價值認同,希冀觀眾能夠看到的是少數人應得而未得的權利,進一步接納與包容,多一點愛,少一點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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