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與瘋狂的王國  

這應該算是我在本屆金馬影展觀賞的電影當中,期待很高,但也是最失望的電影。

《夢與瘋狂的王國》(夢と狂気の王国/The Kingdom of Dreams and Madness, 2014)是《多桑的代辦事項》導演砂田麻美深入吉卜力工作室,拍攝宮崎駿導演製作《風起》的過程,紀錄這部電影製作後期到發行的點點滴滴,過程中可以看見宮崎駿與吉卜力工作室的日常工作樣貌,除了宮崎駿偶爾的人生觀分享,也聊起了宮崎駿與製片鈴木敏夫之間從相識到合作的種種經歷,當然也觸及到了同期製作《輝耀姬物語》的高畑勳導演為何和宮崎駿如此要好,透過鈴木敏夫的觀察,解構宮崎駿與高畑勳之間的關係,這部紀錄片可以說是帶領愛好吉卜力工作室作品的粉絲進入該工作室一探究竟的作品。

夢與瘋狂的王國  

透過砂田麻美的鏡頭,宮崎駿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和藹的老爺爺,每天的生活強調規律和養生,而吉卜力工作室在鏡頭下看起來,就像是平常在日劇看到的那樣,是個很典型的辦公室,職員們都坐在自己的小格子當中,埋首於工作,很有大和民族的秩序,不像西方的皮克斯工作室,充滿著玩樂與歡笑,吉卜力工作室有種日本人的溫婉性格。當然,這只是我們在鏡頭下看到的。在這部紀錄片當中,平實的鏡頭看起來相當溫馨,溫暖的色調,平靜的步調,顯得相當不爭,和吉卜力工作室在電影圈的調性類似,就是這樣溫溫的,有作品要發行才有些訊息,看起來也不是很積極,也不是很鋪天蓋地的訊息轟炸,單純用情感去吸收觀眾的信任與喜愛。

夢與瘋狂的王國  

不過,就一部紀錄片的觀點來看,《夢與瘋狂的王國》就只是一部拿著攝影機跟著拍攝這個工作室所發生的事情,跟家庭錄影帶毫無兩樣,發生什麼就拍什麼,拍了什麼就剪進去什麼,沒有什麼修飾,也沒有什麼掩飾,看不出一個主要的軸線,一下子是關於宮崎駿的人生觀,一下子是討論《風起》的劇情,一下子又回溯到鈴木敏夫和宮崎駿認識的過程,非常跳躍,充滿拼湊的感覺,當然在觀賞的過程中,就會產生很多情緒上的斷點,觀眾沒有辦法抓住影像所呈現出來的重點,隨著就會覺得無聊。個人覺得這可能跟導演導戲的風格以及經驗火侯有關,拿捏不了「紀錄片」和「影像紀錄」之間的差異性。

夢與瘋狂的王國  

紀錄片中有幾個觀點還蠻值得細究的,我覺得最有趣的還是關於吉卜力工作室未來走向的部分。尤其當時《風起》上映記者會後,宮崎駿的一席退休宣言,實則令人震驚,紀錄片中著墨不多,但是可以看到宮崎駿對於吉卜力工作室未來的發展應該還是相當擔憂的。一幕導演問及宮崎駿這件事的畫面,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到了吉卜力這個名字只是他隨便拿一架飛機來命名的,未來吉卜力工作室關閉,他也不會覺得意外,但是講完隨之轉過身去,背向鏡頭,看的出來他那席話出自於男人的倔強,真正想說的,在他轉過身去的那個表情,但他不想讓觀眾看到,也許有不捨,有眼淚,有無語問蒼天的無奈。

夢與瘋狂的王國  

誰來承接吉卜力工作室的未來,一直是大眾關注的焦點。其中之一就是宮崎駿的親生兒子宮崎吾朗,電影中一段鈴木敏夫和宮崎吾朗討論新電影的開會內容,讓人覺得耐人尋味。鈴木敏夫提及將為了宮崎吾朗製作一部新電影,但是宮崎吾朗聽到這個「為了你」的關鍵字就相當不開心,可能是身為宮崎駿親生兒子這個身分的尷尬,也可能是他不是以動畫為本業的關係,所以有種憤怒、不解甚至有點惱羞的情緒出現,不過鈴木的一席話反駁了回去,不僅僅讓人看到了吉卜力工作室世代交替產生實質與觀念上的斷層,也看見了中老年人與年輕世代之間想法的隔閡,這是普遍的現象,不僅僅發生在吉卜力。

夢與瘋狂的王國  

簡單來說,我期望中的《夢與瘋狂的王國》應該是深入工作室,不用很嗜血的挖出什麼八卦秘辛,但至少可以讓觀眾看到你深入這間工作室拍紀錄片的用意,關於這間工作室的喜悲,關於《風起》這部電影的製作背景,而這個製作背景應該要比所發出的公關稿還來的詳細而不偏不倚,可是好像沒有,就很淡淡地拍攝記錄,很淡然的開始,很淡然的結束,真的拍出這個王國的夢與瘋狂了嗎?我想答案是否定的。觀賞完《夢與瘋狂的王國》,好像也沒能帶走什麼離開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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