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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宮崎駿和高畑勳導演分別推出了一部膾炙人口的經典動畫電影《龍貓》、《螢火蟲之墓》,也因此後者常常被誤以為是宮崎駿的作品。時隔25年,宮崎駿的最新作品《風起》和高畑勳的最新作品《輝耀姬物語》,本來想要同期上映,創造當年兩部連映的盛況,沒想到因為《輝耀姬物語》的繪圖與後製太過繁複,導致進度延後,一直到2013年底才在日本上映,雖然沒有重現當年同步上映的情況,卻也是吉卜力工作室25年來難得同一年上映兩部作品。《輝耀姬物語》票房成績沒有辦法像宮崎駿的《風起》一樣蟬連八周冠軍,卻在年底的各項電影大獎上獲得佳績,包括電影旬報年度十大佳片第四位(勝過《風起》的第七位)以及日本電影評論家大獎動畫作品獎、動畫導演獎、動畫功勞獎等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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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耀姬物語》(かぐや姫の物語/The Tale of The Princess Kaguya, 2013)是高畑勳導演睽違14年再度推出的動畫作品,改編自日本古典文學《竹取物語》,描述一個以伐竹維生的老爺爺,某個一如往常的日子,他上山伐竹去,卻發現了一棵發光的竹子,竹子前長出了一根竹筍,咦?現在還不是發筍的季節啊?什麼?竹筍裡居然坐著一個小公主,老公公心想這是上天賜與他的禮物,於是老爺爺和老奶奶便將這個小女孩當成小公主,養育成人,甚至希望她能過更幸福美好的日子,於是舉家來到了都城,公主的名號也越來越響亮,只是老爺爺和老奶奶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個小女孩竟有特別的身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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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風起》是宮崎駿對於人生一路以來的一種反省,那麼《輝耀姬物語》就是高畑勳導演對於人類各種情感的體會。相較之下,我更喜歡《輝耀姬物語》故事中各個層面的詮釋和討論,不僅帶給觀眾看到愛情、親情的美好,也看透了人生的許多無奈,幸福與殘酷交織出來的奇幻故事,虛幻卻又那麼現實地觸及觀眾的心靈,兼具飄飄然和沉甸甸的觀影感受。以動畫繪製的藝術成就來說,個人也特別喜歡《輝耀姬物語》,以水墨和水彩為主,特別使用不同於一般動畫的單一背景技術,每一個畫面從人物到景色都是一筆一畫的勾勒,特別費工,也展現出了充滿東方色彩的畫面美感,沒有拘束的線條時而奔放、時而柔和,讓這個傳說故事改編的動畫更臻神祕而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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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討論一下劇情吧,先單就輝耀姬和伐竹夫婦的互動來說,其實那就是一個非常單純的愛-父母對於子女的呵護。為人父母總是希望寶貝可以過得更好,更為幸福,但往往這樣的一個出發點,會造就出各式各樣的結果,以伐竹老翁來說,他看重的是物質生活的層面,希望輝耀姬可以過一個從外在高尚到內在的生活,給他公主般的宅邸、華裳、貴公子,這樣的養育方式往往會產生兩種結果,一種是嬌生慣養的孩子,而另外一種就是被框架住而無法生活在他所愛的環境中的孩子。輝耀姬是後者,她嚮往的是小時候在田野裡奔跑無拘無束的生活,只可惜伐竹老翁因為辛苦過,所以不願小孩過相同的生活。這樣一個缺乏適性發展,由父母決定未來的現象,反映出了社會中普遍發生的通病,或許小孩子在框架裡可以真的過得很好,但又或許在這樣做的過程中,已經扼殺了小孩的天賦,說不定就失去了一生閃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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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太太是可以看透輝耀姬在想什麼的那個關鍵人物,輝耀姬想要在宅邸擁有一片小庭園,可以種出相仿於山林裡的植物,假裝她還在山林裡生活,老太太就放棄了那一片小庭園給輝耀姬發揮,輝耀姬不想要爸爸安排的各種相親,老太太便看出了輝耀姬沒有說出來的無奈,只可惜在父權主義盛行的年代,尤以日本最為誇張,老太太即便再怎麼了解輝耀姬,也無能為力,只能在一旁給予安慰和力量。說到了父權主義,《輝耀姬物語》當中,輝耀姬對於不想成為任何男人的附屬品有她自己的堅持,這也反映了高畑勳導演對於社會的觀察,發出了女性在愛情、在家庭當中不平之鳴,雖為男性的高畑勳卻能細膩的描繪出女性渴求自由自在、獨立個體的心靈,非常仔細貼心。透過輝耀姬對愛情的選擇,反映出了富貴、地位在傳統概念中的重要,卻不該是拘束人們追求幸福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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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輝耀姬而言,一個住在月球的恩...暫且說是仙女好了,看見了藍色星球上自由奔馳的生物、綠地,嚮往生的境界,尋求生的意義,於是不顧一切的奔向地球,體會自由自在的快樂,成長的各種轉變,親情、愛情的浸潤,感受生的各種美好,但也感覺到了她本質是個外來的人,儘管再怎麼被包裝成公主,她還是空泛泛的,充滿虛假,假的形象、經改造的面容,活的不像是最原始最自在的自己,她體會到了生的各種殘酷,無法擇其所愛現實的限制,面對離別的無奈,更打擊的是,自己的存在竟也成為別人的包袱,甚至害了別人犧牲生命。生存的意義對她而言產生了矛盾。最後在自我的辯駁下,她發現了這就是人生的各種面向,不管酸甜苦澀都是成長,豐富自己的契機,她想留下來繼續體會生命的美好,但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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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忠實原著故事的發展,也或許是某種程度上反映著人面對生離死別是最無奈,卻也逃不掉的事實,這個故事到最後並不是太快樂的結局,也很難讓人掩飾心中的澎湃,令人心碎卻又如此美麗,這就是《輝耀姬物語》迷人之處。綜觀輝耀姬的一生,生命是短暫,卻是美好的,美好來自於父母對她真切的呵護,無法忘懷的孺慕之思,即使那疼愛已經不是輝耀姬所期待的,仍是感恩;美好來自於愛情,那是青梅竹馬對她「真」的一面無盡的愛;美好來自於聽見悠揚的樂曲、美妙的聲音,看見飛禽走獸自由自在的樣子,無法取代的風景。離別,或許在所難免,但誠如片尾主題曲《生命之記憶》所歌唱的「如今的一切,是未來的希望,必定還記得,就在令人懷念的記憶裡」,儘管現實有太多的苦,但只要記得那些曾經有過的美好,未來必定還有希望,希望再重逢,希望再體會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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