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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都對吸血鬼的愛情故事感到失望的時候,鬼才導演吉姆賈木許給了我們一個希望。《噬血戀人》(Only Lovers Left Alive, 2013)是一部極為慵懶,卻不平淡的吸血鬼電影,劇情沒有特別明顯的主線,卻極為吸引人,用著文學、藝術、音樂、神學豐富了一個早已延續數千載的愛情故事,讓人看了兩個小時,還會覺得光陰似箭,似乎怎麼看都不夠。《噬血戀人》找來了三十出頭以《雷神索爾》中的壞洛基一舉成名的湯姆希德頓和五十出頭的蒂妲史雲頓扮演一對活了數千年的吸血鬼情侶,新生代演員《魔鏡夢遊》蜜雅娃絲柯思卡、《地獄怪客》強赫特、《吸血鬼就在隔壁》安東葉爾欽也有參與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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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希德頓飾演的吸血鬼亞當,是一個愛好音樂的吸血鬼,同時他也愛著舊時代的種種,他喜歡用經典樂器(像是supra, hagstrom, silvertone, gretsch chet atkins, gibson 1905等經典款,甚至是緣自中世紀到巴洛克盛行的魯特琴)彈著悲傷的音樂,他懷念舊時光和每個天才對談,舉凡畫家、作家、音樂家,都曾與他切磋,他住在巴洛克式的房子裡頭,就算和妻子夏娃視訊講電話,也用著最古式的電視。他厭惡新時代的東西,他不喜歡成叢的電線,那破壞景緻。他把人類稱做是「殭屍」,因為在新時代裡頭,每一個人都在行屍走肉,沒有創造力,更沒有藝術美感,這社會充滿了腐爛的氣息,甚至比他這個吸血鬼還來的沒有生氣。這時代能讓他開心的就只有他的太太夏娃,一個走在時代潮流的尖端,用著iPHONE,妝點的貴氣逼人,卻又懂得欣賞藝術、舊時代文物,說著一口拉丁文,能聽他侃侃而談關於建築、文學、歷史,雙手觸摸就能辨別年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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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跟夏娃的存在,有一點對比的衝突性,但卻又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人的生存模式,就有一點像是生活在屬於兩人的伊甸園之中,開著車在城市裡漫遊,到荒廢的音樂廳談論著該建築的興衰,聊著星宿,在花園談論著蕈類,不著邊際,雖然和人類社會似乎格格不入,但他們有著自己的氣質與高尚知識積累,隔出一個獨立於世的空間。聖經中,亞當和夏娃被蛇給誘惑,偷吃了禁果。電影中,夏娃的妹妹艾娃的出現,就是那一條蛇,艾娃的個性奔放,不拘小節,就算吸血也毫不挑嘴,毫無節制,她沒有規則的活在人類世界中,對吸血鬼隱匿身分的低調而言,全然是種墮落,是種誘惑。不僅讓亞當和夏娃庫存的血液面臨枯竭,更讓他們從獨立於世的生活中開始墮落,墮落進慾望的世界中,為了解自己的渴,不顧一切的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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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在整理行李的時候,畫面中出現了許多的書籍,橫跨多個時代,縱橫多國語言,不僅展現了夏娃的文學品味和生活深度,文學中,也有些耐人尋味的地方。例如一本西班牙詩歌集【Los Amores En La Luna】(月亮之愛),講述了愛的多種面向,其中一段談及到了高雅的愛,因為渴望和極度使然,在天堂中擺盪,很適合用在艾娃出現後亞當和夏娃兩人心境變化的橋段。又如一本書中出現了羅倫佐吉貝爾第在佛羅倫薩洗禮堂的浮雕作品【天堂之門】,描述了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的故事,擺在電影中,似乎也暗示著這對吸血鬼戀人從遺世獨立的生活模式,垂墜到因為飢渴而恣意妄為的型態,最終,The only lovers left alive,也跟著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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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是怎麼樣的生活型態,亞當和夏娃是經過數百年來的天作之合,他們經歷過了動盪的年代、和平的時光,見證了愛的堅定,正如夏娃翻到了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一百一十六首中所說的"Lo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 but bears it out even to the edge of doom."(愛不隨分分秒秒、日日月月改變,愛不畏時間磨鍊,直到末日盡頭。)吸血鬼的愛情正該如此,經過了數千數百年的生活經驗,揉合文學與藝術,文化的更迭與遞嬗,他們除了一開始見面的「我愛妳」外,台詞幾乎不見一個愛字,卻充滿了濃濃的眷戀。反之,某個主打著吸血鬼(和人類)的愛情故事,卻只是「我愛妳」的說個不停,對照觀之,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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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部充滿嬉皮與頹廢感,獨樹一格的電影當中,演員無疑為電影加分許多,蒂妲史雲頓,從冰雪女王、崩潰的媽媽,到扮醜的獨裁者,再到舉止高雅的吸血鬼,演什麼像什麼,在《噬血戀人》中,舉手投足散發著她就是吸血鬼的氣息,時不時華麗的轉圈,典雅的服裝,鶴立雞群的走路姿態,顯現生活了數千年來的氣質,完全說服了觀眾她不是當代的人物。湯姆希德頓,從邪惡卻惹人愛的反派角色,到嬉皮頹靡充滿憂鬱的吸血鬼,轉變之大,唯一不變的是他對觀眾的誘惑力,尤其是他那一句看著鏡頭的「NOT WHAT I NEED!」,變色的瞳孔、邪惡的語氣征服了不少觀眾的心,電影中,他彈奏小提琴表演的是【A小調隨想曲第5號】,是帕格尼尼的24首隨想曲之一,極難表演,湯姆表現得還不錯,架式十足。帕格尼尼,是被流傳用靈魂與惡魔做交易的音樂家,在電影中,也是一個能夠呼應吸血鬼的元素,畢竟吸血鬼生活在世上,就好像是一個和惡魔的交易,同時,亞當在假扮成醫生時,取名作「浮士德」,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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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噬血戀人》沒有完整而明顯的劇情,沒有華麗而複雜的視覺特效,沒有轟轟烈烈的高潮轉折,但是導演賈木許透過豐厚的文學、藝術等多方面的素養,讓吸血鬼的愛情故事不用太多明顯的「愛」字,就說服觀眾,打動人心,如同一開場旋轉的畫面,配合著歌曲"Funnel of Love",觀眾們深陷在這對情侶愛的沙漏裡,旋轉,陷入,沉浸在這個嬉皮隨性的風格裡,久久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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